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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神之箏Special開場單元:萊塔與克蕾雅的番宣Time】

by Julie/小夏,寫於2011/07/10


這篇其實是新寫的序啦,歡迎大家輕鬆讀讀:D 我們請了海神之箏的兩位主角來上節目跟大家介紹一下內容與他們想說的話。


萊塔:
19歲的健壯少男,故鄉是沙藍諾西方的琴奎里格平原,少年時期跟著恩師兼第二任養父伊吉斯來到沙藍諾定居。萊塔的第一任養父是個有名的狼族將領,已經死於對抗歌頓王朝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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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雷摩尼亞。第一章之4--浪世客
他們把他押進一間小密室,伊格爾沒哼聲,甚至不做反抗,他知道反抗只會帶來反效果,更多更重的暴力,兵團向來不是以對待罪犯友善與耐心聞名。
  伊格爾靜靜坐在一張長凳上,幾個士兵看守著他,似乎不甚在意他會逃掉,他們喜歡乖乖合作的犯人,非常上道。他們給他喝水,伊格爾握著水杯,思索著情況究竟怎麼會變成這樣。
  
  度秒如年。
  
  接著,重閂之門咿啞地一聲打開了,兩個魁梧的男子走了進來。士兵們向他們敬禮。
  來者點點頭,目光注意到伊格爾坐著的位置。
  「站起來……前任小隊長。」來者以不甚確定的語氣說道,似乎不怎麼拿捏得清楚伊格爾現在的頭銜。
  伊格爾乖乖站起,注意到這兩人身上都別著級別很高的徽章。
  「過去我們是你的長官,如今是來宣判你的。」第一兵團兵團長,歐爾列克無情地說道,目光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凌厲。
  「我不懂,長官,我犯了什麼錯?」伊格爾僵硬地回應。
  「你不懂?」斐恩咬牙切齒地大喊:「就是你這無知的小子放進來了盜走國寶的刺客,犯下這種滔天大錯,居然還敢給我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吊兒郎當的傢伙!」
  伊格爾一驚,現場的眾人臉色也隨即一變。
  「那件事……」
  「閉嘴,這裡輪不到你講話。」斐恩斥罵道。
  「伊格爾,我們根據國王陛下的手諭,剝奪你的皇家兵團資格,同時把你驅逐出法雷皇城。」歐爾列克冷酷地說。
  「等等,蘭提斯將軍在哪裡,我要見我的長官,只有我的長官才能宣判我。」伊格爾急切地跨前一步,周圍警戒的士兵立刻做出了反應,他們衝上來扭住伊格爾的臂膀,強迫他按上桌子,伊格爾掙扎著,換來肚子上粗暴的一拳,感受到他們對他的用力又加深了一層,充滿著無盡的恨意,聽過了歐爾列克的指控後,這些士兵們對待他的態度一下子變得極為不善,似乎覺得就在這裡狠狠把伊格爾痛打一頓都不是問題。
  「咳……」
  「小子,最好不要再讓我聽到那個名字。」斐恩走上前去,凌厲地揪住伊格爾的衣領,倨視著他,「你應該感謝,現在的你還沒有丟掉生命,就是某人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斐恩的體型不算極壯,但卻能輕易地提起伊格爾,後者在空中掙扎,將軍的手臂卻像鐵箍那樣堅實。
  「嗯……咳……斐恩,放下他。」歐爾列克說,「伊格爾,不準跟我們辯解,因為這是既定的命令,你的東西都被帶來這裡了,收拾好,然後立刻出城。不要逼我們用武力趕走你。」
  
  斐恩放下伊格爾,伊格爾望向歐爾列克的目光,企圖從中獲得一絲一毫的動搖或是憐憫。可是全然找不到,這兩個將軍不知為什麼,似乎對他帶著更深更重的仇視。
  「最後,謹記,」歐爾列克宣判道:「你已經被永久驅逐出法雷皇城,永遠不要讓我在皇城中見到你。」頓了一頓,將軍以恐嚇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否則我會馬上殺了你。」
  
  伊格爾面色蒼白地點了點頭。
  
  「很好,這是國王的令喻和一些必要的文件,你喜歡的話可以自己看,但不要給我待在這裡太久的時間,我會很快沒耐心。」斐恩幾乎是用搧的把一包小袋子扔向伊格爾臉上,態度極其粗暴。
  「我們走吧。」歐爾列克說完轉身,兩個將軍與士兵們魚貫出去,最後一個人臨走時不忘把門關上,他回頭看了伊格爾一眼,眼神中滿是輕蔑與仇恨,就像對待一隻螻蟻一樣。
  
  伊格爾無助地站在黑暗的密室中,天旋地轉,感覺他的世界就像那孤零零地插在桌上的燭火一樣,黯淡、搖曳,轉瞬滅寂。
  
  ----
  
  數日之後,風雪未退,天蒼地茫,一個旅人蕭條落寞地走進仇恩隆的野店,這家老舊破敗的旅店座落在法雷皇城的荒郊野外,聚集著各樣因為各種目的而出城的人們,採集者、樵夫、獵戶、採藥人……還有許許多多終日遊蕩的不法之徒或無聊份子,是他們在這苦難多磨的荒野中嚮往的樂園。
  
  瞎了一隻眼的仇恩隆為他的小小樂園裡的壁爐添加更多柴火,溫暖著室內,粗魯的歌聲、杯盤聲、酒鼾聲彼此嘈雜,像極一首無秩序的大交響樂,是仇恩隆最喜歡的聲音,仇恩隆微微笑著,樂園之主走回吧台後面,整理著二品脫的巨大啤酒杯,旅人找著了一個吧台上的位置,坐在上面。
  這裡離壁爐有點遠,所以沒有人願意坐在這,旅人稍稍微感到有點寒冷,抖了抖斗篷上的雪花,仇恩隆遞過來一杯小小的水果酒,示意他暖暖身,旅人感激的接下,小心地啜著。這就是友善的仇恩隆,野外浪跡的旅人都應該得到最好的待遇,第一杯酒他會免費請你,但是接下來,就得付費了。
  
  而且極為昂貴。
  
  旅人轉頭看著野店內的其他顧客,在店裡肆意狂歡,大盤的狐肉、野鴨肉被端上長桌,翻倒的酒水在桌上橫流,但永遠會有人來幫你把空了的酒杯加滿,由於靠近森林與荒野,最新鮮的野味與薪柴總是不虞匱乏。
  
  喧囂、臭味、酒水。
  
  旅人嘆了口氣,握在手裡的那一小杯酒還沒有喝完,仇恩隆也沒有心急,儘管只有一隻眼睛,可是這隻眼睛卻比其他人的都還要雪亮,看過許多浪世之客的仇恩隆知道哪些是新來荒野的流浪小子,那些會緊緊管牢著錢袋的,把俗世之物重視得高過一切的,仇恩隆不禁泛起了微笑。
  仇恩隆是樂園的主宰,他是一個彎腰,痀僂的瘦小老人,臉上總是掛著細小的微笑。可是他笑,是因為嘲笑盲目的眾生而笑,他喜歡荒野,看著荒野摧殘著文明世界裡面的人。他喜歡金錢,俗世之物多麼美好,仇恩隆才是這荒野裡面最貪婪於文明世界的人。
  
  掙扎吧,墮落吧!
  
  「小朋友,你是出城來辦事的嗎?」
  「算……是吧,我有點急事。」旅人定定地望著酒杯。
  「那麼有想好要去哪裡了嗎?」仇恩隆和藹地說,「你可以在這裡先好好休息,恢復下體力,外面風雪很大,這時候旅行,相信我,一定是瘋子才會這麼做。我叫仇恩隆,是這間旅館的主人。這裡的床舖很暖,食物很新鮮,想要什麼就盡管說。要來一點野鴨肉嗎?」
  「呃……還沒有。謝了我還不餓。」旅人感激地說,「請叫我伊格爾。」
  「那需要再來點啤酒嗎?一杯四法隆。」仇恩隆友善地問。
  足足比城內貴了四倍。
  
  旅人躊躇了。
  
  『可是你沒有馬上放棄。』仇恩隆的心裡快樂地微笑,「天氣那麼冷,暖暖身子吧,很好喝的唷!」他像收網的蜘蛛那樣,看著小蟲一步一步落入自己的陷阱,「酒冷了就沒有味道了。」他勸著。
  仍然猶豫著,可是旅人的手已經慢慢地伸往錢袋。
  仇恩隆在心底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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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雷摩尼亞。第一章之3--扭曲
奈何這風雪如此之大,偌大皇城都深深陷入寂靜裡,偶有一些頑強的哭號,默默自蕭瑟的街巷裡傳開,但又很快地過去。
  嚴厲的北風步步進逼,不停敲打著宮城的門窗,逼得宮城內侍們必須將每扇門窗都封死,太多年來法雷皇城從未受到惡劣天候的侵襲,所有人都忘了究竟該怎麼做,內侍們匆忙地從倉庫裡找出任何他們想得到的可以燒的東西,一股腦兒地扔進火爐,期望藉著熊熊的爐火驅走寒氣。
  
  邁恩.法雷國王低頭站在朧嫛的窗邊往下看,窗子蒙上一層薄薄的霜晶,看起來好像罩著一股不散的霧氣。北風淒厲嘶嘯,分不清到底是自然還是人類的哭號。但隨著天地被一片空寂的慘白的籠罩,法雷的心也隨著跌到了谷底。
  這場白雪讓他看不清楚窗外周遭的任何事物,因此法雷轉過頭來,開始看著自己能夠清楚看著的東西。帝國的三將軍即使在在這麼冷的天氣裡面,仍舊執坳地跪在晉見大殿上,等候國王發落。歐爾列克,那個總是自律甚嚴的頑固男子,頭垂得低低的,放任自己在上一場戰鬥中的傷口,也沒有經過包紮處理,就這麼裸露在外,當作對自己的一種懲罰。法雷很不喜歡看到他手下最精銳的將軍變得如此消沉喪志,但是對此毫無辦法。鎮國之寶在他們的眼下被強人奪走,而放眼整個帝國最強的三將軍居然被其中一個刺客打得毫無招架之力。
  
  法雷嘆了口氣,「那麼,你們查清楚那兩個人是怎麼混進城中而沒被發現了沒有?」
  蘭提斯一凜,沈重地說:「是的,陛下,我們查到那兩個刺客偽裝成臨盆的孕婦和丈夫,利用守門隊員的好心,避開了檢查。」
  「難道事後沒有繼續追蹤或是補查嗎?」
  「是的……我想他們疏忽了。」蘭提斯愧疚地低下頭。
  「那麼我要徹查當時那位負責的隊長。」法雷指示道,「關於那兩個刺客的來歷,有沒有什麼線索了?」
  斐恩搖搖頭,「很難判斷,陛下,我們設想過許多種可能。」
  「不是奧托賽,就是里斯賽特。」
  「對方能用使用法術,這對法雷人來說是不可能的,因此我們研判沒有本國人涉案的可能。」蘭提斯說。
  「可是,接下來就是個難題。」歐爾列克煩惱地說,「從那兩人的體型跟外貌來看,並不像是奧托賽的魔族,他們的體型類似於法雷人,這與里斯賽特人較為相似。」
  「體型上的相異,會不會是塑造身形的法術,或是比較低等的魔族?」斐恩問道。
  博學多聞的蘭提斯回答:「這個很難,法術的確可以改變一個人的肌肉與體型,但是魔族的外表是神所降下的詛咒,在諸神降咒戰爭之後,魔族就維持了現在的形體數百多年了,一樣找不出改變的辦法。而且,這裡還有一個重要的因素……實在不可能是魔族……」
  法雷說:「魔族能夠在白天出沒嗎?」
  「是的,這就是問題了,這當然是不可能的,陛下,自從諸神降咒戰爭以來,魔族還不能夠擺脫陽光的詛咒。」蘭提斯說。
  「他們一照到陽光就會昏厥。」歐爾列克補充。
  「何況,今年是第五十二年。」
  
  法雷望著方才說話的蘭提斯,蘭提斯點了點頭,繼續解釋道:「我國與奧托賽在五十三年前訂下契約維持長達一百年的和平,每年有四個月運輸貨物在大魔關進行國對國的貿易,而從第十年開始則約定,每隔二十年魔族的特使就會來到皇城進行交流拜訪,如果奧托賽真的想要奪取法雷聖石,那他們為何不選在兩年前高等魔族能夠自由地突破界限入口來到地上的時候,而要在特使團回去後兩年選擇讓低等魔族前來執行這種危險的工作呢?」
  
  「低等魔族,難道就不能使用法術嗎?」
  「就現場的情形看來,能夠使用那種威力的法術,絕對不是低等的魔族可以辦到的。低等魔族只比普通人強上一點點,不會是訓練有素的兵團對手。」
  「所以說是里斯賽特?」
  「這也……」歐爾列克為難地回答道:「里斯賽特的上人們是不會口出穢言的,他們是自視甚高、非常尊貴的一群人,可是從當時的情況看來,那兩名刺客的行為非常粗暴,而且隨隨便便就能動手殺人,這不可能是里斯賽特人的作風。」
  法雷鄙夷地說:「雖然很讓人不快,但是沒錯,那些草食動物的確是不太可能做出這種野蠻的殺戮行為。可是,難道這就是你們所能想到的最終結論?你們想要告訴我這場荒謬的劫持行動居然沒有任何嫌犯?」
  
  三將軍把頭伏得非常低。
  
  「我們十分愧疚……陛下,但是實在看不出任何線索。」歐爾列克顫抖地說。
  「哼!不管怎麼樣,法雷聖石一定要追查回來。」法雷緊緊地握著拳頭,定定地盯著三位將軍,「你們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吧……」
  「是、是的……」蘭提斯嚥了嚥口水,「法雷聖石……當年第一代皇帝涅爾留克陛下之所以能夠在永恆大平原擊潰里斯賽特和奧托賽的聯軍,就是靠著聖石的力量,雖然法雷人的敵人都是能夠使用『法術』的種族,但傳說聖石擁有無上於世界的力量,是諸神賜給純種人類最終極的寶物,也是那些瀆神者的種族的剋星,世界上沒有一個法術種族能夠抵擋。」他換了口氣,繼續說:「雖然已經幾百年沒有使用了,但是聖石致命的威力至今仍然讓各個種族畏懼。」
  「里斯塞特那些自命清高的混帳東西嘴巴說得好聽,但誰也不會相信他們是因為『愛好和平』才對法雷沒有動手,那些傢伙根本只是害怕聖石的力量。至於魔族就更不用說了。」法雷惡狠狠地說:「那些人要是知道聖石不在了,一定會像是看見了肉的豺狼那樣撲過來的。」
  
  三將軍聽了不禁打了個冷顫。
  「為什麼……就只有人類……就只有法雷……沒有傳承到法術的力量呢?」斐恩不禁喃喃自語地說。
  
  「不管怎樣,」法雷高聲把陷入恐慌中的三將軍拉回現實,「我們一定要儘快找出聖石的下落。在此之前,我還要釐清責任的歸屬,那天負責城門守備的隊長是誰?」
  蘭提斯嚇得臉色蒼白,斐恩想也不想脫口而出:「查明了,是第二軍團的伊格爾.度亞。」
  法雷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闖下了這麼大的漏子……這傢伙的下場也只能想到唯一死罪。」
  「且…且慢,陛下,」蘭提斯立刻把頭貼到了地上,「可否容我為伊格爾隊長說個情,愛護百姓、體恤婦女乃人之常情,更是騎士道的美德,儘管伊格爾此次的作為對國家造成了巨大的傷害,但亦是出於善良的好意,若是因為一個年輕人做了正確的行為反而要懲罰他,不但於理未符,更遑論做全國戰士的表率。希望陛下再做考慮。」
  斐恩瞪著蘭提斯:「蘭提斯,雖然你是出了名的照顧下屬,但是這件事影響太嚴重了,難道到了現在你還想包庇捅出了漏子的人嗎?」
  蘭提斯立刻應道:「我絕非包庇,但是伊格爾的行為在當時看來怎樣都是正確的,應該責怪的是刺客利用人性的善良弱點,這種行為才是真正的邪惡。」
  法恩注視著蘭提斯的眼睛,「你是認真的嗎?」
  「是的,陛下。」
  「但是……這件事情實在太嚴重了。」歐爾列克說:「難道要什麼事都不做,就讓他這麼過去嗎?」
  「陛下,請再三思,如此就剝奪一個正直的年輕人寶貴的生命,殊為可惜。」蘭提斯堅持道。
  法雷靜靜地搖了搖頭,「雖然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這件事情,還必須讓人民有一個宣洩恐懼與憤怒的對象,對伊格爾那個年輕人,雖然很抱歉,但是一定要嚴加懲處。」
  「是…是嗎?」蘭提斯深深吸了口氣,「那麼,懇請陛下,至少能放過他一條命,對此,我願意以一切擔保。」
  歐爾列克與斐恩同時驚訝地望著他:「你想做什麼?蘭提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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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格爾從病房走出來,作為那場可怕屠殺過後的唯一倖存者,他現在已是醫護所裡面人人流傳的奇蹟,很少人有過從殺人法術之下還能僥倖存活的經歷,對伊格爾而言,這點的確也讓他永生難忘。
  法術強烈的震盪對伊格爾的身體造成了不小的影響,在經過好幾天精密的檢查與休養後,醫生終於允許伊格爾出院,悶了好多天的伊格爾走出醫護所,冷冽而清爽的空氣沁入肺腔裡,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這時街上極少行人走動,與往昔大不相同,皇城之內向來總是四季如春,而今大片又厚重的積雪紛紛覆蓋家家戶戶的屋頂與街道,人們不得以臨時鏟出一條便道才得以通行。
  早晨舒爽的晨光直落下來,為人們帶來些許暖意,伊格爾手上拿著護士給的藥,披上外套,靜靜地走入雪中。他打算先去兵團主兵營辦理歸營報到手續,順便探問在那天之後的消息。沿路走過花店,他看見店裡擺放著五顏六色的花朵,雖然在凜冬摧殘下都已經奄奄一息,但在這單調而清冷的雪季裡即使是已經褪色的花朵仍然屬得上較為鮮艷的事物,伊格爾難過地心想,過去的戰友很可能都已經不在了,那場屠殺太可怕,法術的震威中,他看見同伴的身體被擊碎成片片肉屑,困在鎧甲裡四散紛飛。那震驚的恐懼成為多日來的惡夢,甚至迫使他吞下了大量的安定劑才勉強得以入眠。
  
  也許現在就帶著花束回到營區是很不好,但總有必要去替死去的同袍上花的,伊格爾心裡想著,赫然發現自己在昇平時代居然沒有好好想過生死問題。
  
  另外一件關於聖石名字的念頭不停地在伊格爾腦裡縈繞,這件事他對誰也沒說,那六個名字,以拉、以瑟、米萊、納萊、若亞、內特……時時在伊格爾腦中浮現,以及它們所具有的力量。
  不知道為什麼,彷彿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唆使著伊格爾,隱隱之中說服他不要把這些事說出來比較好,伊格爾也接受了這個答案,儘管他並不知道為什麼。
  
  每一步踩在鬆軟的雪地上都是那麼地虛浮,伊格爾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變得虛弱了。就在他胡思亂想的當口,皇家兵團的主兵營就幢立在眼前了。
  
  位在城內正東邊遠離平民鬧區的皇家兵團主兵營是一棟巨大的黑色磚造口字型建築,外觀上看起來就像鬚髮戟張的龐大怪物,兵營的每層建築都比底下的那層來得要小些,於是便留下了許多巡迴的走道,插滿許多飄動的旗幟和槍刺,那些銳利的槍頭就是這怪物的鬚髮,兵營的外牆被包覆著大片的薄板鋼鐵補強,在陽光照射下寒光閃爍,黑白分明。軍營的四座望樓垂下四面皇家旗幟的猩紅色,是這猙獰可怕的建築唯一使人能夠感受到的溫暖。
  伊格爾前往建築的門口,在那裡設有倒鉤利刺的拒馬,也有兩三個戰士蹲在小火盆旁警備,伊格爾心想既然都是同僚,於是友善地朝他們打招呼,卻看見對方以戒備的神色走了過來。
  
  「怎麼了嗎?」伊格爾不安地問。
  「伊格爾.度亞,前第二軍團第四小隊長嗎?」對方警戒地問道。
  「沒錯,就是我。」
  「嗯嗯……很好。」對方顧左右而言他地朝著周圍看了幾眼,「很好。」
  伊格爾立時注意到自己已被對方悄悄地從左右包圍。銀光一閃,他很快地反應,架住了對方突然襲來的手。
  「這是什麼……呃啊!」伊格爾繃緊全身肌肉,用力扭住對手的手臂,那戰士悶哼一聲,放掉手中匕首,可是隨即伊格爾感到背後劇烈一痛,有人從後面用力打了後腦杓一拳,伊格爾一個啷嗆,接著被人從後面架住。
  「伊格爾.度亞……」從伊格爾手中掙脫的戰士大口喘氣,面容還因為痛苦而稍稍扭曲「掙扎只是白費力氣,乖乖服從,現在你已經被兵團逮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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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雷摩尼亞。第一章之2--法雷之冬




伊格爾的氣勢一下子緊繃起來,高大的白色旌旗緩緩導引著國王隊伍的前駕,走在最前排的三位騎士,就是名聲響徹帝國的三將軍。三將軍引領著隊伍前進,透過前排人影間的縫隙,伊格爾看見一個穿著厚重華服,戴著巨大皇冠的老人,那一定就是國王陛下了,雖然作為皇家軍團的一份子,可是階級甚低,皇宮裡面什麼的連一次也沒有進去過,生平第一次仔細地看見國王的臉,讓伊格爾不由自主地感到惶恐。
  國王的身後還隨從著約十位文武官員,然而大家都是穿著較為樸素的單色長袍,雖然質料很好,但仍然比不過因為連罩袍跟披風都鑲了寶石而在陽光底下不斷閃閃發光的國王耀目,因此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就會集中到國王身上。
  國王的手上捧著一個看起來很有份量的盒子,比起持有者珠光寶氣的華貴衣著,這個樸素的木盒子與整體的感覺顯然太過格格不入,簡直可以說是到寒酸的地步,可是捧著它的國王卻一副小心翼翼地,深怕一絲一毫損害到它的樣子。這盒子似乎沉甸甸地,伊格爾甚至可以發現到國王的手有些許的顫抖,可是卻沒有任何人過去接手。
  
  這個盒子裡面一定放著至為珍貴的事物。
  
  然而,這個問題的答案連想都不用想,伊格爾馬上就聯想到,盒子裡面放的一定就是「法雷聖石」。
  在這塊摩尼亞大 陸上,建立起法雷帝國穩固的基業,當年胼手胝足地開拓帝國基業,打退卡達加尼爾、奧托賽和里斯賽特國的侵略,先人們靠的就是六顆具有神秘力量的至寶「法雷聖石」,如今這六顆聖石被安置在法雷皇城裡面,甚至還具有庇護皇城不受惡劣天候影響的不可思議力量。
  如今大約已經沒有人見過法雷聖石真正的樣子了,即使在新年祭儀裡面也只是象徵性地把裝藏聖石的盒子拿出來祭祀一番,自從先人們建立起皇都的磐石之後,就再也沒有把聖石從這木盒裡面拿出來過,而此後的歷代皇室似乎也嚴格地遵從這條規定。
  不管怎麼樣,法雷聖石始終是存在的。
  依舊在天空中飄動的悠然白色浮雲就可以證明這一點,城外凜冽吹襲的暴風雪根本無法跨越雷池一步。防護罩仍然忠實地運作。
  僅僅是看著這儲藏著聖石的木盒就讓人感覺到了神聖,伊格爾充滿感動地盯著國王手上的盒子。
  就在這時,伊格爾背後忽然傳來「砰」地一聲很大的聲響。
  隨即是人群驚慌的尖叫。
  場上眾人的目光立即被吸引了過去,就連伊格爾也轉過身,原本應該站在高台上面仔細戒備廣場的警備隊員大字開開地躺在地上,死了。高台上面的人們一邊亂竄一邊叫著,然後從上面墜了下來。
  一個又一個墜落的人自然引發了群眾很大的騷動。
  伊格爾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定神一瞧,血水正從死去警備隊員的下方汨汨流出,這麼嚴重的出血,必定是外傷。
  伊格爾往上一看,這時高台的頂部似乎已經變得淨空了,不對,還有兩個人,那兩個人是……
  一對穿著半身米白罩袍的男女神情嚴峻地往下看著這裡,而他們的臉孔讓伊格爾感到相當熟悉。他們手上都拿著啜血的刀劍,血液正從刀尖不斷往下滴流。而白色罩袍上面則畫有某種詭異扭曲的花紋,好像妖魔的臉孔一樣強烈,像是某種……宗教圖騰?
  伊格爾努力地思索,自己究竟在什麼地方看見過他們。
  『啊,是那天的孕婦跟她丈夫。』
  可是這時那女人的曲線玲瓏完好,已經沒有那天大腹便便的樣子了。
  那女人遠遠地朝下大喊:「邁恩.法雷!」,她直呼著國王的名字,「你的罪行審判你!」
  「你的末日逼近你!」男人大喊。
  「你的命運背棄你!」女人大喊。
  「我們前來取回不該屬於你的東西!」男人大喊。
  「交出法雷聖石!」女人大喊。
  
  「別讓那兩個傢伙在那邊胡言亂語!」第一軍團的歐爾列克將軍氣急敗壞地大喊,他手下指揮的軍團今天主要負責擔任警備隊員的任務。「給我上去抓下他們。」
  那女子冷酷一笑,不持刀劍的手緩緩高舉,浮現一顆橙黃色的扭曲東西。
  「是法術!快護駕!」蘭提斯率先擋到了國王身前,他沒有配劍,因此只好揮手指揮走道旁第二軍團的士兵們保護貴族們。
  在這種祭儀裡面,就連能夠擋住遠程射擊的盾牌也沒有。
  可是三將軍根本無須言語或是覺悟,就用自己的身體當作了國王的盾牌。
  「愚蠢!」女子嘲弄地哼了一聲,把手上火球甩向急奔過來的警備隊員們。
   轟地一聲,一道直竄到天際的火柱散發出奪目的光芒,底下的人們瞬間被炸成飛灰。
  爆炸的餘波驅散人群,人們尖叫著逃竄。
  就在眾人因這道強光而目眩的一瞬,男子與女子從高台上面飛了下來,目標當然就是被牢牢守護在中央的國王。
  他們落地一瞬間,女子很快地做了一個手印,一道猛烈的氣流由內而外,瞬間掃過整個廣場。
  第二軍團簇擁而上的戰士,受到這一波氣流的猛烈衝擊,頓時粉身碎骨。
  「你們休想!」歐爾列克雖然看不見任何東西,可是武人矯健的直覺仍在,閉著眼睛他仍然能感覺到對手的氣息,橫過手臂來抓住了男人的手腕。
  「很煩!」男人低哼了一聲,揮手把超過一百公斤的歐爾列克摔翻在地。「你們的命運早已註定。」
  接著男人對上的是第二軍團團長蘭提斯跟第三軍團團長斐恩,兩個「三將軍」同時的合擊。蘭提斯以極快的速度移動到了男人身前,以柔技抓著對方的關節,斐恩閃身到了對手後面,以他最自豪的手刀朝對手的後頸劈落。
  「嗚哇!」發出慘叫的是斐恩,他的手像是碰觸到熱鐵一樣燙紅。男人用肩膀使勁一撞,斐恩像脫線風箏那樣摔了出去。
  「哈啊……」蘭提斯也發出一樣的慘叫,可是他咬緊牙關,死命地抓著對手的臂關節不放。一絲白煙從他手掌心飄出來。
  這時那男人的身體就好像火爐那樣燃燒著。他一拳把蘭提斯打飛出去。
  飛在空中的蘭提斯,一時之間腦海中想了很多事,『這兩個人會用法術,他們絕對不是法雷的居民,到底是哪裡?是奧托賽?還是里斯賽特?不對,那男人的身體……太強壯了,是奧托賽……那麼……魔族……是魔族嗎?呃呃呃呃……』後腦杓碰撞大地的衝擊力道太過強烈,蘭提斯的意志朝底下一沉,再也意識不到任何事。
  「圖特……」女人慎重地朝著夥伴望去。
  「我知道。」男人點點頭。像是覺悟一般朝著國王走去,法雷國王癱坐在地,可是仍死死地抱著盒子不放。但是就連三將軍都抵抗不了的蠻力,區區一個老人怎麼能阻礙得了,儲藏聖石的盒子從法雷懷中被奪去,國王拼命地想要拿回盒子,卻被男人一腳踢開。
  儘管外表顯得不怎麼樣,但可以知道的是,這絕對不是普通的木盒,否則法雷的祖先們也不會用它作為儲藏聖石的容器,男人手臂上的肌肉開始糾結、扭曲,可是仍然無法打開這個盒子。
  「沒辦法了……瓦蒂拉……升起防護罩。」圖特望了夥伴一眼,露出誓死的神情。
  「圖特!」
  「好好保重,我施展了這麼多法術,生命已經走到盡頭,必須更有貢獻。」圖特叮嚀道:「一定要完成任務。」男人靜靜地說完,身體開始併發出強烈的白光。一道又一道,從他的眼耳口鼻,從他身上的毛髮細孔裡面,白光激烈地噴射而出,將那木盒籠罩起來。
  強烈白光中,圖特伸出一隻手,將那木盒交給了自己的夥伴。
  啪喀!
  
  盒子彷彿輕嘆一聲般輕輕地打開了。
  瓦蒂拉正準備俯視裡面。
  
  「住手!」
  迅若雷火疾風,伊格爾從女子背後展開突擊。
  「什、什麼?」瓦蒂拉慌忙地挪移閃避,「怎麼可能還有人活著?」突來的襲擊讓瓦蒂拉措手不及,女子心中好不容易凝聚的法術轉瞬間煙消雲散,不得以回歸最原始的肢接。瓦蒂拉一臂抱著木盒,另一臂靈活地操使著魚腸刀,伊格爾用儀仗狠狠壓制住對手。
  她不知道的是,伊格爾剛好站在護衛兵團的最後排,而當那一陣衝擊法術施展的時候,前面的戰友們已經為他抵銷去絕大部分的力量,加上伊格爾剛好又是隊長級別的戰士,身上穿戴的盔甲要比他的屬下更加堅固。當瓦蒂拉施放法術殺死一整團的軍團兵的時候,伊格爾也受到猛烈的衝擊,可是他被壓在層層屍體下面,卻未曾失去意識。
  戰友陣亡的憤怒讓年輕的隊長一時忘卻了對手的恐怖,只是毫不退縮地進擊。仗著一鼓作氣竟然讓敵人大感狼狽。
  「這個混帳東西!」瓦蒂拉憤怒得破口大罵,竟然不顧防守,用力地在伊格爾腰間劃下一道巨大的傷口。
  「嗚,妳這個瘋女人!」伊格爾轉動手上長柄武器,擊中對手側臂,一陣脆音響起,瓦蒂拉的臂骨已被敲斷。女人悶哼一聲,拿著刀劍的手無力地垂下。
  「如果不放下盒子,妳就沒有手可以使用武器了。」伊格爾再度拉開距離,得意地盯著對手,確信自己已穩佔上風。腳步踏穩,準備衝鋒。
  「呵,無知的小子,你以為真是如此嗎?」瓦蒂拉淺淺一笑,「我最厲害的武器,卻不是手中有形的刀劍,而是我心中凝聚變化的心神。」女子嫣然對著伊格爾一笑,空氣變換狀形,竟如一道沸騰的火牆一般起了實體。
  伊格爾立刻意識到這是一道強大的法術,沒想到這女子的實力居然如此高強,在極短時間內就可以迅速地凝聚心神,伊格爾發起衝鋒,可是人卻撞在一堵牆上,這魔牆擋在兩人之間,讓年輕的兵隊長難再寸進。
  伊格爾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警惕地盯著對手即將施展的攻擊,可是瓦蒂拉並沒有再施展攻擊性的法術,她側對著伊格爾,口中不斷頌咒,環著木盒的手飛快地結著手印,她沒讓伊格爾看到的是,她已犧牲了一整條手臂,換取即時借取高強魔力,現在她的另一袖中空空蕩蕩,再也拿不起劍來。伊格爾用力敲打、衝撞著這堵氣牆,氣牆在戰士大力進攻下於是迸開無數裂痕。
  瓦蒂拉知道這氣牆不能永遠阻擋住對手。她心中有著明確的任務,於是急於求去。
  咒語在極為短暫的時間內生效,法術流動在這世界上,越短的時間內就要需索更高的代價,瓦蒂拉感覺到一股生命力從體內被迅速剝奪,掏空瀝盡然後傳入難解的虛空,一瞬間她虛弱得幾乎就要倒下,可是她仍然掙扎地跨出步伐。黑暗的大門在她面前敞開,現在已經沒有任何人阻止得了。
  這一瞬間,伊格爾終於撞破氣牆,那虛無透明的法術應聲破散,彷彿真的似有形體。瓦蒂拉拖命踏進自由之門。
  伊格爾伸出儀仗。
  長長的儀仗伸進法術之門之中,精確地擊中瓦蒂拉手中的木盒。
  瓦蒂拉驚訝地看到木盒的盒蓋被這陰錯陽差的一擊挑開,同一時間,她和伊格爾成為這數百年來唯二親眼看到法雷聖石真正面貌的人。
  憤怒的強光陡然迸裂,像一個原本沉睡的天使,因不滿好夢被人攪醒。這光像巨大的形體,眼看就要塞滿整個門內的空間。那光貪婪地摸索著世界,伸出無數的觸手,探索門外的世界。
  可是強大的吸力牢牢抓住著這光。
  兩人對眼不過短短的數秒。
  時間像為這一剎那做了短暫的停止。
  伊格爾看見瓦蒂拉眼中充滿著千般複雜的情緒。錯愕、恐懼、慌亂……還有一點點的……喜悅?
  可是看見光、看見彼此眼睛的這兩人,在這一瞬間得到光的洗禮。腦裡灌進未知的知識,像洶湧侵入灣內的海水,灌飽著他們。
  以拉、以瑟、米萊、納萊、歐亞、切特……
  這是這六顆「法雷聖石」的名字,以及它們獨有的特別氣息、樣貌以及力量。
  這知識像是潮水那樣迅速地轉過兩人的心中,卻又迅速退去了。
  法術之門迅速地關閉,把聖石和瓦蒂拉都留在虛空的另一端。
  
  伊格爾軟倒在地,腦海中不斷轉著剛剛所發生的事情的一切,久久不能自己。
  天空煙塵飛散,那是圖特已被法術燒盡的肉體,化成灰屑,飛舞大地。轉瞬間大雪紛紛自天空落下,這皇城失去了聖石的防護罩,寒風與厲雪立刻展開毫不留情的突襲。
  中央廣場內的一切旋即被大雪掩蓋,綠地黃花紅血……一切都不加以別待,平等地為清白的蒼雪所覆掩。
  住在皇城裡世世代代的居民,第一次體驗到了城外的寒雪,原來是如此地具有威力。這場大雪,漫無邊際的大雪,好像宣告這國家的春天已經結束了。一時間整個城市變得這麼寞然蕭索,彷彿歡樂從未有過。人們鴉雀無聲,寒噤地望著彼此,蔓延著心中的恐懼……
  
  法雷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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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介紹by Julie/小夏:
這篇文章是甚音去年夏日於鮮網張貼「大地盡頭酒館」中的作品,目前尚未完結。
之所以特地推薦這部作品,是因為這是julie心目中的甚音會寫的作品,
硬挺抖擻的正統騎士風格,帶著一種智慧和世故在其中。
比起julie2004年初次看到的甚音流作品,這部6年後的作品自是更加成熟,且頗有大將之風呢!
我特別覺得這篇文章並不輸今年甚音的角川銅賞作,
甚至在筆法和風格方面都是我特別喜歡的調性。推薦給大家。






法雷摩尼亞。
第一章--小偷下手的對象是小偷
大雪紛紛落下,今日又比昨日黯淡了幾回,然而人民還是不斷地湧進來,新年參拜快到了,每年都有數以萬計的人民從周圍的領地或城鎮前往皇城參加祭典,可是已經有超過十年沒有碰過這麼狂暴的風雪了。負責守衛城門的是三將軍之一的蘭提斯.拉爾夫,此時正沈重地看著塔樓下面的關哨,這時地上的積雪已經厚得嚇人,而外面的天氣則是,具體來講,如果膽敢站在人群外面一動也不動地待上一兩分鐘的話,那從此肯定就真的是動也不會動了。
如果不每隔五分鐘就派出工兵出去鏟雪的話,很快關哨就會被漫天紛飛的風雪所覆蓋,距離皇城城牆一百肘的地方,是防護罩所覆蓋不到的區域。可是風雪大大地拖緩了人群行進的速度,還有關哨檢查的速度,照這樣下去,就算檢查到晚上八九點也根本檢查不完,這裡可是有好幾百個人呀。
蘭提斯嘆了口氣,考慮著是不是要把皇家第三軍團的部隊抽調過來支援,可是這時候第三軍團應該在執行保衛新年祭場的工事任務吧,到底說是,哪裡都不好找到人手呀。
可是照這樣緩慢的效率拖下去,到了晚間一定會有人凍死,蘭提斯必須讓人們進城去,這不單只是要給他們吃溫暖的食物,還要幫他們找到乾草或是毛毯那些溫暖的睡床。風雪太大了,雖然皇城有「法雷的祝福」可以避免那些糟糕的天候,但是寒冷的氣溫仍然會流竄進來。
這時人群開始騷動起來了,接著傳來一陣驚慌的聲音,底下開始有人 大喊:「喂!來人幫幫忙啊,快啊,這個女人要生了!」「快點叫醫生,哪裡有醫生?」「快來人救救她!」接著聽到女人撕心裂肺的嘶喊。
蘭提斯驚訝地站了起來,蹦地一聲打翻了茶壺,嚇了身邊的侍衛一跳,「該死!都這種天氣,還有傻女人拖著大肚子跑過來嗎?」
「傳令兵!」蘭提斯大喊著,「快叫小屋裡面的駐紮隊過來!」
傳令兵驚慌失措地開始動作,可是有人似乎比將軍的指揮更快了一步,從蘭提斯所在的塔樓的下面衝出了一匹快馬跟一小隊的戰士。
「快啊,第四小隊!立刻成包圍陣型!」馬上帶頭的騎士輕快地大喊,聲音聽起來很年輕。
「是第四隊的伊格爾隊長。」塔樓上的瞭望兵興奮地大喊,可是蘭提斯連看都不看一眼,迅速地跑下樓,帝國將軍穿著重裝移動起來,跟穿著輕皮甲的斥侯速度沒什麼兩樣。
第四小隊的戰士在伊格爾的指揮下,迅速地趕到人群的身邊,他們全都拿著火把。「蹲下!蹲下!」伊格爾縱馬昂揚,大力地揮動著手臂,「全都蹲下,不然你們會受傷!讓出一條路來,讓醫生過去。」伊格爾的手上拿著旗子,人們全都聽話地讓避,士兵們圍繞在人群周圍,揮舞著火把,很快地驅散了寒氣。
火把的熱力讓人們感到舒服一點了。
可是那名待產的婦女的慘叫聲卻越來越痛苦,眼尖的伊格爾很快地找到了她的位置,另一名像是女人丈夫的男子緊握住她的手,神情非常緊張。
「大人,她很快就要生了,大概只剩下幾個小時。」一旁的老人對著伊格爾說。
「嗯……很好,我們動作得快。」伊格爾吞了吞口水,事實上,他還是太年輕到沒遇過這種狀況,可是人們都期待著他要做些什麼。
「女士,放輕鬆。」伊格爾大步跨到那名孕婦的身邊,半跪下來,開始解下身上的披風。
「大人,請您一定要為我老婆做做什麼。」她身旁的男子祈求似地看著伊格爾,皇家軍團隊長點了點頭,說道,「請你放心,擔架跟醫護很快就會來。」接著他開始把披風輕輕地纏繞在孕婦身上,當作保暖的毛毯,「我們得移動她。」他指示道。
「哈啊……」孕婦淒厲地叫喊,留著尖銳指甲的手指抓著伊格爾的手,深深刺進他的肉裡,可是這隊長連眉毛也不皺一下。「妳一定要撐住。」他努力地為女人打氣。
從小屋裡趕來的休息士兵們帶著擔架很快地趕來了,下午五點,醫護官嘴裡還嚼著吃不完的午餐,這下得當晚餐用了。大鬍子醫官看了看孕婦的狀況,點了點頭,「很好,情況雖然緊急,但還不危險,隊長,你做得很好。」訓練有素的醫護兵很快地把女人移動到擔架上,扛起,開始朝城內移動。他們的腳步非常平穩,甚至躺在上面的人一點也不會搖晃。
「快去跟著你老婆,身份驗收晚點再來補辦。」伊格爾拍拍孕婦丈夫的背,示意他趕緊跟過去。
男子千恩萬謝,立刻趕上醫護兵的隊伍。
「呼……啊……」伊格爾一口氣鬆懈下來,頓時覺得好累。
「隊長……」
這個語調很熟悉,伊格爾立即轉過身,慌忙地立正,「是,長官!」
「你做得很好,還好沒有發生生命危險。」蘭提斯讚許地說道。
「謝謝長官。」
「嗯嗯……」蘭提斯敲了敲伊格爾的胸膛,算是一種鼓勵。
接著蘭提斯開始巡視關哨的狀況,雖然士兵們開始用火把替人們取暖,但是火把燃燒得很快,很快就不敵風雪侵襲人們體溫的速度。身後的伊格爾說:「長官,我們在屋子裡面還有一些木柴,可是非經允許不能動用。」
「拿出來用吧,木柴的存量應該還夠。」
「是。」
「伊格爾,你好像還很年輕。」
「是……長官,」伊格爾有點害躁地說:「我去年才剛從皇家軍事學院畢業,前任的隊長離職了,國家有缺才把我分發過來。」
「你學得很快。」蘭提斯評論道。
「謝謝長官。」
蘭提斯撇了撇身後緊跟著的小伙子,這名年輕的隊長身材不算很高大,頂多算是中等,黑色的頭髮有點長了,但蘭提斯的軍團向來不會太計較這種東西。此外從他的乾淨衣著與腰際佩劍來看,似乎還打理得頗體面。蘭提斯將軍向來是第二軍團戰士最崇拜景仰的人物,可是這小伙子跟在他最高的長官身邊態度卻依然顯得很自然。
是個可造之材。蘭提斯暗暗想著。
「大家加油。」伊格爾出聲為屬下鼓勵著。他們經過的地方,戰士跟人們都因為他而露出緩和的微笑,看來很得人心。
蘭提斯望著天空大雪,憂慮地想著:『再過一天,就是新年祭儀了,這雪究竟會不會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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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格爾努力地踮起腳尖來,好設法讓自己對祭儀場中所發生的事情看得更西楚一點。法雷皇城的中心廣場裡萬頭竄動,來自城內各地與帝國內四面八方的朝聖人們把廣場擠得水洩不通,四周圍搭建的台子已經坐滿各種人,還有很多人是爬在竿子上觀看的。相較於那些把眼睛睜得跟石榴一樣大的平民而言,他已經算靠近祭壇中央許多,第二軍團第四小隊被指派為護衛國王通過祭壇走道的小隊,據說這是因為前天晚上蘭提斯將軍很滿意伊格爾隊長處理急救孕婦事件的效率所作的臨時決定,這代表他們因此可以享受到觀賞整個祭典進行的頭等席。昨天晚上小隊狂歡了一整晚,伊格爾的腦袋到現在都還有一點點頭痛。
但不管怎樣,伊格爾實在要抱怨他的個子真的太矮了,為了講究體面的緣故,小隊最高得隊員被派在最靠近走道的位置,而伊格爾雖然是隊長可是體格卻是全隊最矮小的,因此反而站在最後一排。
『這是什麼鳥設計啊!』伊格爾在心裡拼命咒罵。『我可是隊長噯,我應該要威風凜凜地,站在最前面指揮他們啊!』
可是他旁邊的斯雷二等兵用唇語偷偷地跟他說了一句:「你休想。」
「可惡……」伊格爾惱怒地暗自發誓:「回去一定要整死你。」
無論城外的氣候有多麼地險惡,法雷皇城裡面永遠是四季如春的。這是由於某種神秘的力量,特別眷顧著這裡,這力量構築起一道防護罩,穩固地保護著城裡的居民。
也因此法雷的人民特別顯得無憂無慮。喜愛喧鬧玩笑的他們為了能夠有舉辦集會的場所,在皇城的中央清出了一個永久長青的廣場,讓春色永遠留在這裡。
在這塊平時可以容納五千人同時走來走去的法雷中央廣場裡面這一天一下子湧進了超過兩萬名的群眾,場面自然是非常地擁擠,但各處都設置了由皇家軍團擔任的警備隊在維持秩序。
上午的儀式正式開始前,所有的小販都被趕出廣場,他們只有在天亮後到太陽完全升起前的一小段時間內被例外允許在廣場裡面販賣一些食物、飲料和紀念物品,接著軍團帶著容易破碎的花瓶、擺設物品來到,並仔細地清潔祭壇周圍的垃圾。要過了確定廣場被打掃得不留一張紙屑為止,軍團兵才以極短的時間到達自己最終的定位筆直站好,他們要就這樣挺挺地站著一整天,直到天黑日落。等軍團兵完成佈置,駐守在廣場外面的警備兵才會放人們進來。等他們一進入廣場第一件映入眼簾的事物就是森然有序的軍團兵,而感到大吃一驚。
廣場的最外圍早就搭起了高台,可以讓人們從附近的屋頂或是台子下面設置的樓梯爬上去,接著中間是讓人站著觀看祭儀的行人走動區,以及修剪過草皮,讓人席地而坐的草地,再來則是軍團圍繞著,緊緊保護祭儀進行的安全。最中間則是文武百官與皇室貴冑的座位區。
高台的上面有警備人員跟水袋、撒水器,底下的觀眾區則擺設了許多裝了煤炭的陶甕,仔細地考慮了人們的涼爽或保溫。
軍團兵全都站得直直的,努力地抬頭挺胸,因為在此時,國王會親手捧著「法雷聖石」經過他們的面前,而外面則有全國的國民視線筆直地投注過來,此時正是最好時機展現軍團兵們雄壯威武的氣概。
他們全都穿著擦得雪亮的金屬胸甲,上面刻有雄獅、城牆與半人馬的徽章,分別代表了最驍勇善戰的帝國第一軍團,防守最堅若磐石的第二軍團,以及戰場上最讓人聞風喪膽的疾馳部隊帝國第三軍團暨騎兵團。手上拿著裝有鈍槍頭的儀仗,隊長層級以上,杖尖軍旗飄揚。紅色、藍色與綠色的披風雖然不會隨風飄動,但長垂於地,卻也成為外面人民少女爭先恐後觸摸的物品。
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伊格爾都覺得有些發暈了為止,一面承受著久站之後頭腦的些許暈眩,一面努力著不被身後拼命扯著自己披風的少女們拉倒,就這樣默默地咬著牙努力的伊格爾忽然聽見清亮的號角聲。
嗚嗚嗚嗚嗚………
國王即將親臨祭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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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站長JULIE,那個在2004年的奇摩家族寫著優秀帥氣騎士小說並大力鼓勵我出書、每次聚會也乖乖都來的甚音,在他大四畢業的這一年初次參賽角川就獲得了銅賞!!普天同慶可喜可賀!
這天收到甚音來的簡訊。字裡行間充滿才子氣勢哈哈。這張照片超有梗耶一定要拿出來PO就是了!
XDDD 
老實說剛拜讀甚音的作品時覺得這是一篇有些倉促但頗有新意的作品,乍看沒有以前甚音寫作風格那般嚴肅正統但卻輕盈也很有活力,如今這本「移動大師」已經在甚音邊當兵邊努力修稿增文之下,從六萬字變成十二萬字,也成為了更精練更發揮出原創特色的作品。
再次恭喜!也請各位遠朋近鄰大家一起支持這個害羞神秘但其實內心很火熱的孩子,我相信他應該不久之後會開管道和讀者溝通吧!!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5116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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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音:ptt2個版 (害羞隱版中)
夜魂:ptt2個版  (也害羞,請問他本人XDD)
julie:rabbitchu.blogspot.com(創作與個人底細用)、julie48tw.pixnet.net(花癡音樂用)
水晶:http://blog.xuite.net/chc5672123/unknown/11846263
幻藍:http://fancyblue.pixnet.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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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2009時julie曾經在血之迴響家族提過一個「聯合網誌計畫」而且很窩心地獲得了大家的好評也就是整理成員們的文章到同一個網誌,方便讓大家瞭解並蒐集小說創作。

這樣的概念如今即將在這裡實行,所以也歡迎各位提供任何形式的創作或者心得,來稿請寄julie48tw@gmail.com!將同步更新於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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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鄉」,2009。(2009超異時空文學獎圖文組評審獎)。

【歸鄉】

 
他們來到了平原上的觀景長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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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粉絲團是現在少有的創作攻略取向社團,每週都會更新訊息,
也樂意和你分享創作投稿參賽經喔!  不過就是要慢慢交朋友先!!:D
http://on.fb.me/qTHQaY
從2004年的奇摩家族到2011年的粉絲團,

我們是一群從國高中就開始創作投稿寫東西的ACGN/輕小說/科幻/奇幻愛好者,
裡頭有現任作家、本屆角川輕小說大賞作者以及很多臥虎藏龍的類文學創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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